台灣涵多鹿

溫將把涵多路寫成「涵多鹿」,不是筆誤,也不是聖誕節快到了,擠不出文章,找鹿來充數。溫將真的對鹿情有獨鍾。

溫將的父親是鹿谷人,母親是鹿港人,溫將常自稱「雙鹿五加皮」,但是說來慚愧,除了在台北動物園(後來搬到木柵去了),溫將從來沒有看過野生的台灣梅花鹿。野生的台灣梅花鹿,1969年就在台灣滅絕了,如果你竟然在墾丁國家公園或是綠島遇到梅花鹿,那都是人工復育成功野放的。

到底鹿死誰手?溫將買了厚厚一本《近世臺灣鹿皮貿易考:青年曹永和的學術啟航》,看完簡直驚呆了。原來台灣曾經是鹿皮出口大國,1633年日本鎖國,荷蘭人開始獨佔台灣的鹿皮市場,1638年竟然輸出15萬張鹿皮至日本。十五萬張鹿皮耶!當年台灣到底有多少鹿?江戶幕府時代的日本人,要這麼多鹿皮做什麼?從此溫將只要在電視或電影裡看到日本武士,就睜大眼睛,尋找台灣梅花鹿鹿皮的蹤跡。

溫將最近看到梅花鹿,是在北師美術館《不朽的青春—台灣美術再發現》,日治時期東洋畫家呂鐵州(1899-1942)重新出土的《鹿圖》。這幅145公分長,231公分寬的膠彩巨作,是1933年的作品。在這幅作品出土之前,我們只知道呂鐵州畫花、畫鳥、也畫雞(北美館收藏的《後庭》就是畫雞),原來他也畫鹿。


站在這一家三口的梅花鹿前(因為一隻有角,一隻有奶,一隻在吃奶,溫將就把牠們當成一家人),溫將心中有如小鹿兒亂撞。鹿耶,活生生的台灣梅花鹿耶!1933年已經是昭和八年了,應該沒有武士,也沒有鹿皮鎧甲的需求了,但是鹿茸的市場應該一直存在。這幾隻鹿是野生的?還是畜養的?

號稱植物系的溫將,看到呂鐵州的《鹿圖》,也開始研究畫裡的各種植物(感謝賢能的臉友賜我花名)。原來這幅畫裡有掌葉楓(右上)、腎蕨(左下)、月桃(前景),那隻母鹿一邊哺乳,嘴裡含的是「鹿仔樹」的嫩葉呢!被稱為「鹿仔樹」的構樹,有許多不同的別名,是台灣常見的植物,其枝葉為鹿所嗜食,農家也常採其嫩葉餵食牛或鹿,所以被稱為「鹿仔樹」。

這幅富含地方色彩,充滿台灣風情的《鹿圖》實在太美了!溫將想起哈若葳(Donna Haraway)的物種接觸(When Species Meet),以及當年在加州聽她演講所受的感動。沒想到溫將才在涵多路寫完機器鼠,竟然換寫起涵多鹿,接下來應該是實驗室裡的猴子吧?溫將看到這幅《鹿圖》的那天早上,才在社會學年會聽到,1960年代台灣的美國海軍第二醫學研究所(NUMRU-2),曾經用台灣彌猴進行過砂眼疫苗的實驗呢!

涵多路專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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